19世纪70年代,随着西方列强频繁的海上入侵,大清深刻认识到海防的薄弱,开始着手建立近代海军,旨在强化海防力量。经过多次思考与规划,清政府最终决定投资建立一支现代化海军。然而,正当海军技术迅猛发展,各国不断推出新型远洋战舰时,大清海军的起步却令人失望。清政府耗费了120多万两白银,最终得到的却仅是一些名为“蚊子船”的浅水重炮船,这些船只能在近海活动,根本没办法胜任远洋作战。即使如此,清朝的海军建设却在此过程中浪费了整整五年的宝贵时光。
关于这一现象,流传着两种解释。一种说法认为,英国出于不希望中国拥有强大海军的目的,故意“忽悠”清朝购买这种无法远航、看似强大却毫无实际用途的战船;另一种说法认为,李鸿章作为海军筹建的主导者,和英国商人暗中勾结,通过交易获得回扣,才导致清朝购买了这些“华而不实”的蚊子船。究竟这样的一种情况是否成立呢?大清在海军初建阶段为何大量采购蚊子船?是受到了英国的“忽悠”,还是李鸿章为了个人利益?
要揭开这个谜团,我们第一步要了解“蚊子船”到底是什么。所谓“蚊子船”,就是指由英国设计师乔治·威廉·伦道尔所设计的浅水重炮船,俗称“伦道尔炮艇”。这种船因其排水量极小、体积紧凑,却搭载了一门威力巨大的重型火炮,给人一种小巧的“蚊子”却拥有锐利的“针管”吸血的感觉,因此得名“蚊子船”。尽管这种船的火力强劲,但由于船体小巧且重心不稳,适航性差,根本没办法适应海上作战。而且,这些炮艇的火炮是固定安装在船体上的,无法转动,一定要通过调整船身来瞄准目标,射击时不仅不方便,而且精准度较差,显然不适合大规模使用。
既然如此,为什么伦道尔要设计这样一艘“鸡肋”船呢?19世纪后期,全球海军的造舰竞赛进入了一个死循环。各国海军都在竭力提升舰船的火力和防护能力,但如何在有限的舰身上实现火力和防护的平衡却是一个难题。火炮多、装甲厚,必然会增加舰船的排水量和体积,进而增加制造成本和难度。为了打破这种困局,伦道尔采用了另一种思路:他决定只安装一门足以击穿任何战舰装甲的超级火炮,从而无需制造大型舰船,既能节省造船成本,又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建造大量小型战船,形成对敌国的威慑力。
伦道尔的这种思路,在海军强国中引起了广泛关注。第一艘“蚊子船”——师丹号排水量仅200吨,船长22米,却装备了一门228毫米重炮,能在500码(约457米)的距离上击穿20英寸(约508毫米)的铁甲,这样的超强火力让任何大型战舰也无法抗衡。历史上类似的例子屡见不鲜。比如,第三次中东战争中,埃及用一艘排水量仅70吨的导弹艇击沉了排水量达到1700吨的以色列驱逐舰,这与伦道尔炮艇的设计思路非常相似。伦道尔炮艇一经问世,迅速获得了各大海军强国的青睐,连英国皇家海军也一次性购买了12艘。
可以说,伦道尔炮艇作为新型战舰的出现有其深刻的背景和实际意义。尽管它有许多缺陷和不足,但在大量装备并投入实际使用后,许多国家发现,这类战船并非完全无用,反而能在防御战中发挥独特作用。由于其体积小巧、火力强大,伦道尔炮艇主要用于岸防和近海作战,特别适合防卫拥有广阔海岸线和众多港口的国家。除了英国,荷兰、瑞典、沙俄等海军强国都纷纷购买了这种战船。
因此,将伦道尔炮艇的销售归咎为英国人故意“忽悠”清政府的说法并无根据。事实上,1879年,当大清政府订购的“镇北”等炮艇建成后,英国便因与俄国的矛盾激化,要求清政府将这些战船回购用于与俄军作战,足以证明这些炮艇在英国人心中的重要性。
至于有人指责李鸿章购买蚊子船是为了从中牟取回扣,这种说法同样不成立。根据历史资料,当时李鸿章负责筹建大清海军,但由于对海军事务并不熟悉,他便求助于在中国工作多年的海关总税务司、英国人赫德。赫德和他的助手金登干深入研究了当时的海防形势和经济状况后,认为建设一支大型海军对清朝来说几乎不可能,但如果通过购买伦道尔炮艇,能够在短时间之内为清朝海防提供一支有效的防御力量。
于是,1875年,清朝购买的第一批“蚊子船”正式入役。这批船包括龙骧、虎威、飞霆、策电等四艘炮艇。赫德和金登干在整一个完整的过程中表现得非常尽责。即使金登干的妻子生病,他依然坚持监督船厂的建造工作;赫德也亲自验收完工的战船,并确保这些船只由清朝官兵操作和管理。事实上,这些蚊子船在当时得到了清朝高层的高度评价,连后来的北洋水师高级将领如刘步蟾、林泰曾、邓世昌等都曾担任过这些战船的指挥工作。蚊子船为这些未来的海军将领提供了重要的海军实践机会。
然而,随着日本侵台,清廷本打算派遣这些炮艇赴台作战,结果却发现这些船完全不适合远洋作战。李鸿章因此遭到弹劾,意识到光有炮艇是不够的,远洋大舰才是海军建设的关键。此事为清朝的海军建设带来了重要的教训,揭示了中国当时对现代海军及舰船知识的匮乏。即便如此,如果仅因为购买了蚊子船就批评李鸿章和赫德,实在是过于片面。
对于清朝来说,蚊子船虽然不完美,却是建设现代海军的一个良好起点。我们常说,“百年海军”并非一蹴而就,没有一点国家的海军能一开始就拥有大量的战列舰和巡洋舰。海军的建设是一个漫长的过程,需要培养大量的专业海军官兵。正是通过购买蚊子船的这一曲折过程,清朝的海军建设逐渐步入正轨,最终超勇、扬威、定远、镇远、济远等远洋战舰相继服役,而从蚊子船走出的刘步蟾、林泰曾、邓世昌等将领,后来成为了北洋水师的中坚力量。
关注官方微信